体内积蓄的力量，已经达到最巅峰，无需柳无邪太过吸收炼化，境界就开始蠢蠢欲动，随时都能冲击到地圣九重境。
远处传来脚步声，薛恨天以及其他修士，神魂突破到玄圣境后，终于抵挡住了启灵大阵的压制，成功抵达核心区域。
柳无邪早已将天鬼还有十八阴神全部收入地狱圣殿深处，利用醇厚的太阴之气修复他们的伤势。
天鬼不属于人族，算是半个鬼族，又不是纯正的鬼族。
严格来说，他就是由阴魂主导的魅，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只......
风雪如刀，割裂苍穹，葬魂渊入口的黑色石门在五人面前巍然矗立，仿佛自太古便存在于此，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个敢于踏足此地的生灵。门缝之间，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宛如活物般蠕动，带着腐朽与哀怨的气息，令人神魂发寒。
柳无邪站在最前方，银眸微闪，目光穿透浓雾，直抵那深不可测的渊底。他能感受到，这扇门后并非简单的禁地，而是一座被遗忘的**灵魂坟场**亿万年来所有陨落在此的强者神魂，皆未超脱，而是被某种力量囚禁、炼化，成为维持此地诡异存在的养料。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身后四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彼此的手。他们知道，从踏上忘川桥那一刻起，退路已断。无论是生是死，都只能向前。
柳无邪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青铜钥匙缓缓插入石门中央的凹槽。
“咔……”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起，仿佛开启了尘封十万年的棺椁。整座石门开始震动，裂纹如蛛网蔓延，黑雾翻涌间，竟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张口无声嘶吼，似在警告，又似在哀求。
“轰！”
石门轰然洞开，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古战鼓的回响与亡者低语。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深渊，而是一片广袤的灰原大地龟裂，寸草不生，天空无日无月，唯有厚重乌云压顶，雷光隐现却永不落下。
一条由白骨铺就的道路，笔直延伸向远方，尽头隐没于迷雾之中。
“走。”柳无邪迈步前行。
众人紧随其后，每一步落下，脚下白骨都会发出细微碎裂声，仿佛踩在无数亡魂的颅骨之上。越往深处，空气越是粘稠，神识受阻，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不知行了多久，天地忽然一静。
风停了，雾散了，连心跳声都仿佛被吞噬。
前方，一座巨大的环形祭坛静静伫立，九根断裂的石柱环绕四周，每一根上都刻着残缺符文，正是启灵大阵中九尊圣像所持之印。而在祭坛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高九丈，宽三丈，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五人模糊的身影。
**三劫碑。**
“终于找到了。”柳无邪喃喃。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之时，石碑骤然亮起血光，三个大字浮现空中：
**“第一劫：心魔。”**
话音未落，地面崩裂，九道黑影自裂缝中腾空而起，化作九个与柳无邪一模一样的身影，面容各异，或狂笑，或悲恸，或冷漠，或暴戾，皆手持不同兵器，眼神却如出一辙充满杀意。
“这是……我的九种执念？”柳无邪瞳孔微缩。
守阵灵曾言：“《太古炼神诀》修至极致，可炼九重神我，但若心志不坚，则反被神我吞噬，沦为疯魔。”原来所谓“三劫”，并非外力考验，而是对修行者本心的终极拷问！
“杀你，我就是真正的‘柳无邪’！”一名执刀者怒吼，身形一闪，刀光如瀑斩来！
柳无邪侧身避过，反手结印，四大法相再现，护住周身。其余八道分身同时出手，攻势如潮，每一击皆蕴含他对敌时最凌厉的手段，甚至包括尚未完全掌握的“始源之光”！
“他们在模仿我的记忆！”慕容仪惊呼，“这些不是幻象，是真实战斗经验的具现化！”
“不对。”简杏儿摇头，“你看他们的眼睛……那是纯粹的毁灭欲望，根本没有‘他’的意志。”
珠羽咬牙：“所以，我们必须帮他分辨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不。”柳无邪在激战中冷静开口，“我不需要分辨。因为他们都是我，也都不全是我。”
他猛然抬头，银眸爆绽光芒，口中低喝：“**太荒圣界，开！**”
刹那间，天地一震，一方虚幻世界自他眉心扩散，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慕容仪四人只觉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下，脚下是旋转的星河，头顶是无尽黑暗。
“这是……他的内心世界？”柳五震撼。
只见星空中，九道柳无邪仍在围攻中央本体，但每一次交锋，都会有一丝黑气从分身体内逸出，被星河吸纳。
“他在以《炼神归源》净化执念！”慕容仪恍然，“用太荒圣界作为熔炉，炼化这些被启灵之主污染过的负面情绪！”
果然，随着战斗持续，九道分身逐渐虚弱，动作迟缓，眼神中的疯狂也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痛苦。
“为什么……要否定我们？”执剑者嘶声质问，“没有仇恨，你怎么变强？没有杀戮，你怎么复仇？没有冷漠，你怎么活下去？”
柳无邪停下脚步，望着他们，轻声道：“你们没错。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我才走到今天。但我不会让你们主宰我。真正的强大，不是抛弃光明，而是在黑暗中依然选择点燃灯火。”
说罢，他双手合十，引动净魂印残余之力，化作一道金色锁链，将九道分身逐一束缚。
“我不是要消灭你们。”他闭眼道，“我是要把你们……收回心中。”
金光炸裂，九道身影化作流光，融入他体内。
刹那间，柳无邪气息暴涨，神魂强度直逼玄圣五重！而他的银眸深处，多了一抹星辰般的纹路那是九重神我初步融合的标志。
“第一劫，破。”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却蕴含万钧之力。
三劫碑再次震动，血字消散，新的文字浮现：
**“第二劫：因果。”**
还未等众人反应，天地骤变。
星空崩塌，灰原重现，而这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幕幕熟悉却又陌生的画面
南域柳家村，烈火焚天，父母尸首横陈；
北境雪岭，少年柳五孤身对抗仇敌，满身鲜血；
东海孤岛，珠羽为护他而坠入海渊；
西漠战场，慕容仪为掩护他撤退，独战三大宗门长老，最终香消玉殒……
“这些……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吗？”简杏儿颤抖道。
“不。”柳无邪脸色苍白，“这是另一种可能如果我们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结局就会变成这样。”
画面继续变换：
若他未修炼《太古炼神诀》，珠羽早已死去；
若他未进入启灵大阵，柳五已在十年前战死；
若他不曾结识慕容仪，整个南域将被邪修屠戮殆尽……
“你在质疑自己的选择。”一个声音响起，竟是另一个“柳无邪”走出画面，身穿黑袍，双目无神，“如果一切悲剧都是因你而起呢？如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错误呢？”
“你是谁？”柳无邪冷冷问。
“我是‘未选择之路’的集合体。”黑袍柳无邪缓缓道，“我是那个放弃修行、归隐山林的你；是那个屈服命运、苟且偷生的你；也是那个彻底堕入黑暗、屠尽苍生的你。我们从未消失，只是被你强行压制。而现在，你要面对的，是你所逃避的一切因果。”
柳无邪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的确逃避过。害怕失去，所以不敢亲近；恐惧失控，所以压抑情感；甚至一度怀疑，是否该继续走下去。”
他抬头，目光如炬：“但正因为经历过这些，我才明白**选择的意义，不在结果，而在过程。**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尽力了。我会痛苦，会后悔，会自责，可正因如此，我才还是个人，而不是一台只为变强而存在的机器。”
他一步步走向黑袍身影：“你可以代表无数条失败的路，但你无法代表我。因为我走的这条路，只有一次。”
“轰！”
银光冲霄，因果之劫，在他坚定信念下土崩瓦解。
三劫碑第三次震动，最后的文字缓缓浮现：
**“第三劫：宿命。”**
这一次，没有敌人，没有幻象。
只有一面镜子，凭空出现，悬浮于碑前。
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柳无邪，而是一个全身缠绕锁链的巨人高达千丈，头戴冠冕，背后生有九对羽翼，每一根羽毛皆由神魂凝成。其面容模糊，却与柳无邪隐约相似。
“那是……未来的我？”柳无邪喃喃。
镜中巨人缓缓开口，声音如雷贯耳：“你可知你的真实身份？你非寻常修士，而是十万年前天启族长以自身精血与启灵核心融合所创的‘继承者’。你的诞生，就是为了在封印松动时，成为新一任启灵之主的容器。”
“什么？！”众人震惊。
“历代启灵之主皆由前任选定，通过逆印传承。而你，正是被选中之人。你以为你在对抗它，实则你一直在完成它的意志解开封印，净化神魂，融合万念……这一切，都是成为完美主宰的必经之路。”
柳无邪浑身剧震。
难怪他能轻易掌握逆印！
难怪启灵之主称他为“棋子”！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加入我。”镜中巨人伸出手，“你无需挣扎，无需痛苦。只要你接受宿命，便可获得超越天地的力量，掌控生死轮回，终结一切不公。”
风停了，时间仿佛凝固。
慕容仪等人屏息等待。
许久，柳无邪终于开口，声音轻如落叶，却坚定如铁：
“如果这就是宿命……那我，反了便是。”
他抬手，一掌拍碎镜面。
“我不否认我的来历，也不惧怕我的未来。但我的人生，不该由任何人书写，哪怕是所谓的‘天命’！”
“我若成主，非为统治，而为守护；
我若掌权，非为复仇，而为终结悲剧；
我若登顶，非为超脱，而为照亮后来者的路！”
话音落下，三劫碑剧烈震颤，碑体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炸裂！
一道璀璨金光自废墟中冲天而起，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缓缓落入柳无邪掌心。
**源初之钥，终得其主。**
与此同时，葬魂渊最深处，一道古老门户悄然开启，门上铭刻八字：
**“灵枢之地，唯钥可入。”**
柳无邪收起玉符，转身看向同伴，轻声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难。灵枢之地内，藏着启灵之主的根源，也可能藏着我的起源。一旦踏入，生死难料。”
“所以我们更要一起去。”慕容仪上前一步。
“你砍断宿命，我们陪你打破天命。”柳五咧嘴一笑，尽管嘴角还在流血。
“别想甩掉我们。”珠羽哼了一声。
“我也……不想再看你一个人扛着一切了。”简杏儿低声说。
柳无邪看着他们，眼中泛起一丝温润光泽。
他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好，一起。”
五道身影再度并肩，朝着灵枢之门走去。
而就在他们离去不久，三劫碑残骸之中，一道微弱的声音悄然响起：
“劫已过，命未定。
逆子踏天路，万魂唤真名。
待他见‘心棺’，方知此身何来，此情何归……”
风雪再起，掩盖了痕迹，却掩不住那即将揭开的终极真相。
在那无人可达的灵枢之地深处，一口由万千神魂编织而成的黑色棺椁，静静漂浮于虚空之中，棺盖之上，刻着一行小字：
**“天启柳无邪之墓。”**
仿佛在等待真正的主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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