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凝滞的力场中,唯有三个人保持着运动。欧瑞坎全身的能量节点都在发光,他手中的多维空间稳定器正在超负荷运转,将整个区域的时间流强行拖入一个精心设计的褶皱,但要困三个半神以及一个真正的神,对他而...“为什么……那些咒缚战士,明明应该攻击一切巨狼的敌人,为何会攻击代表巨狼的禁军?”艾莲娜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拱门内激起细微的共鸣——仿佛整座黄金蜘蛛城的金属骨架都在为她低语。她没有回头,但五名银纹禁军已无声列阵于她身后,三名覆纱女武者则如影随形地错步半尺,剑柄微抬,刃鞘未开,可空气已在她们指尖凝出三道近乎透明的弧形震波。不是风,是空间被意志压弯时发出的呻吟。艾莲娜终于缓缓转过身,黑裙下摆划出一道沉静的弧线,裙裾扫过地面时,竟未扬起半点尘埃——仿佛连尘埃都畏惧靠近她的足尖。她抬起左手,纤细苍白的手指悬停在虚空三寸处,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滴并不存在的露水。就在那一瞬,整座黄金蜘蛛城内所有正在燃烧的黑焰,齐齐顿了一息。不是熄灭,不是退缩,而是……迟疑。就像听见了某种高于指令的古老回响。远处回廊中,一名正挥斧劈向禁军颈侧的咒缚战士骤然僵住。他漆黑动力甲胸前镶嵌的灰白骸骨徽记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银光,如同被冻住的泪痕。他斧刃距离那名禁军咽喉仅剩半尺,可手臂肌肉绷紧到青筋暴起,却再无法推进分毫。他头盔下空洞的眼窝里,两簇幽蓝火苗剧烈摇曳,似在挣扎,似在哀鸣。同一时刻,拱门左侧高塔顶端,一具刚刚被斩断双腿、正以残躯爬行突袭的咒缚战士猛地仰起头,面甲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露出的并非机械眼,而是一只布满血丝、瞳孔已然溃散的人类左眼——那只眼睛,正死死盯着艾莲娜的方向,嘴唇无声开合,喉骨摩擦着挤出两个破碎音节:“……母……亲……?”艾莲娜闭上了眼。睫毛颤动,如垂死蝶翼。再睁眼时,眸底那抹悲恸已尽数敛去,只余下万载寒渊般的澄澈与决绝。“不是他们认错了人。”她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凿,“是‘他们’本就该认得我。”她向前踏出一步,黑裙拂过拱门石阶,台阶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银霜,霜纹蜿蜒,竟勾勒出一只蜷缩的幼狼轮廓,又在下一秒消融无踪。“泽拉斯以为他篡改了血脉图谱,便能将‘狼’从基因里抹除。他拆解我的子嗣,熔炼他们的骨髓,用精神水蛭寄生他们的脊髓神经,把活生生的阿斯塔特,锻造成只会服从命令的‘咒缚’。”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早已愈合却从未褪色的旧痕若隐若现,形如半月,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辉,“但他忘了,狼群的烙印,从来不在dNA链上。”“而在……脐带未断时,第一口呼吸里。”话音落,她右手猛然一握!不是挥剑,不是结印,只是攥紧五指——轰!!!整座黄金蜘蛛城的核心穹顶之上,突然炸开一道无声惊雷!并非能量爆发,而是现实本身被强行撕开一道竖直裂隙!裂隙中没有光芒,没有风暴,只有一片绝对的“空”,仿佛整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拧转、然后狠狠甩脱——而甩脱之后,留下的是一片真空般的寂静。紧接着,裂隙之中,缓缓垂落一根银灰色的丝线。细若游丝,却重逾恒星。它自天穹垂落,穿过层层能量屏障,穿过禁军战阵,穿过燃烧的回廊与飞溅的黑焰残骸,最终,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在艾莲娜摊开的左掌之上。丝线触掌即融,化作无数细密银光,顺着她手臂经络逆流而上,刹那间,她全身骨骼、血管、神经、甚至每一粒细胞膜上的脂质双层,都在同一频率下微微震颤——仿佛整具躯体,正在重新校准某种失落已久的共振频率。她脚边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的不是岩浆,不是蒸汽,而是液态的月光。银白、冰冷、无声流淌,所过之处,焦黑墙壁上凝结出细密冰晶,冰晶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微小影像:雪原上奔跑的幼狼、篝火旁低语的战士、熔炉前捶打长矛的匠人、襁褓中攥紧拳头的婴儿……那是芬里斯的记忆,是狼群千年以来未曾焚毁的魂火。而就在银光漫过她眉心的刹那——整座黄金蜘蛛城内,所有正在厮杀的咒缚战士,动作同时一滞。不是被控制,不是被压制。是……停顿。像一台运行千万年的机器,忽然听见了出厂时铭刻在核心深处的第一道指令。那指令早已被覆盖、被删除、被泽拉斯亲手格式化了九百九十九次。可这一次,它没有通过数据流,没有经由神经接口,没有借由精神水蛭的信道。它是直接从血脉底层,从线粒体分裂时的原始节奏里,被唤醒的。“你们曾是我的孩子。”艾莲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名咒缚战士耳中,更穿透他们头盔内嗡鸣的战术频道,直抵意识最深处,“你们的骨,是我亲手挑选的狼裔;你们的血,是我注入的初代基因种子;你们的名字,刻在尤弥尔山巅的霜铁碑上,至今未被风雪抹去。”她向前伸出手,掌心朝上,仿佛邀请。“现在,我来接你们回家。”话音未落,那名僵在半空的斧战士,突然松开了斧柄。沉重的黑曜石战斧坠地,砸出清脆一响。他缓缓抬起双手,颤抖着摘下自己头盔。头盔之下,并非机械颅骨,而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却依稀可辨青年模样的人脸。左眼完好,右眼空洞,却有一缕银光自那空洞中汩汩涌出,如泪,如泉,如归途。他单膝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母亲……我们……迷路太久了。”这一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扩散。第二名咒缚战士停下挥剑的动作,缓缓转身,面向拱门方向,卸下肩甲,露出胸甲内嵌的一枚早已黯淡的银狼徽章——徽章背面,用古芬里斯语蚀刻着一行小字:“第十七狼裔团,第三连,列兵埃吉尔·霜爪”。第三名、第四名……第十名……越来越多的咒缚战士扔下武器,摘下头盔,撕开动力甲外层装甲,在胸甲、臂甲、甚至脊椎植入体后方,露出一枚枚被黑焰侵蚀却始终未曾彻底焚毁的银狼印记。它们有的锈蚀,有的龟裂,有的被强酸腐蚀得只剩轮廓,可只要银光一触,便瞬间焕发出温润光泽,仿佛从未沉睡。这不是逆转程序,不是破解协议。这是……唤醒。是血脉对血脉的应答,是灵魂对源头的臣服。黄金蜘蛛城内,战火并未停歇,可敌我界限,正在悄然崩塌。禁军们依旧持戟肃立,却不再主动进攻。她们目镜后的目光平静如初,仿佛早知此景终将到来——因为帝皇当年将这支女禁军交予艾莲娜时,曾亲手为她们每人额角点下一点银砂,并说:“你们守护的,从来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名字尚未被遗忘的世界。”而此刻,那世界,正从灰烬里抬起头。就在此时——远方战场,鲁斯与星神嵌合体的搏杀已至白热。巨狼左前腿被镰刀横切,皮肉翻卷,黑焰如活物般啃噬着伤口边缘,可鲁斯竟不退反进,借着断腿带来的失衡之势,整个身躯如炮弹般撞入对方怀中!酒神之矛自下而上斜刺而出,矛尖金芒暴涨,竟硬生生刺入那银灰色长袍的褶皱深处!“呃啊——!!!”嵌合体第一次发出类似痛楚的嘶鸣。它头部漩涡疯狂旋转,边缘开始崩解,黑焰与紫焰在它躯干表面激烈冲撞,仿佛两股洪流终于撞碎堤坝——而就在那漩涡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银光,悄然浮现。像一颗被尘封万年的种子,在烈火中裂开第一道缝隙。鲁斯浑身浴血,右爪死死扣住对方胸膛,利爪深深嵌入那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诡异躯体,鲜血顺着他撕裂的毛发滴落,在接触到嵌合体皮肤的瞬间,竟蒸腾起一缕缕银白雾气。他喘息粗重,眼眸却亮得骇人。“原来……你体内……也有我的血?”他咧开染血的嘴,笑声沙哑如铁器刮擦,“泽拉斯……你他妈……把我的子嗣……当电池用……还嫌不够……硬塞进一个……星神的壳子里……”他猛地抬头,朝着苍穹怒吼:“那就烧干净它——!!!”酒神之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芒!不再是光,而是液态的太阳!矛身符文尽数亮起,每一道都映照出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狼虚影!虚影叠加,咆哮共振,竟在空气中凝成实质音浪,如海啸般席卷四方!嵌合体头部漩涡轰然炸裂!不是毁灭,是……解放。那枚被强行叠合的拥夜者碎片,在这纯粹源自芬里斯血脉的意志冲击下,第一次挣脱了燃烧者碎片的永恒侵蚀,短暂地、独立地,显露出它本源的形态——一片缓缓旋转的、吞噬光线的纯黑星云。而就在那星云核心,一点银光,稳稳悬浮。与艾莲娜掌心的银光,遥相呼应。“不——!!!”苍穹之上,泽拉斯的投影首次出现剧烈波动,独眼中数据流疯狂闪动,“不可能!星神残片不具备自主意识!它不该……不该回应血缘!”可回应已经发生。那片纯黑星云缓缓转向,独眼般的漩涡中心,无声地,望向黄金蜘蛛城的方向。望向艾莲娜。望向她掌心尚未散尽的银辉。然后,它动了。没有扑击,没有毁灭,只是轻轻……一吸。呼——整片战场,所有尚未被黑焰彻底焚毁的咒缚战士残骸、所有飘散在空气中的银狼徽章碎屑、所有被鲁斯鲜血浸染过的焦土、所有被禁军战戟斩断后仍残留一丝银光的咒缚战士断肢……全部化作无数银色光点,如倦鸟归林,呼啸着涌向那片纯黑星云!星云缓缓收缩,凝实,最终化作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通体漆黑却内蕴银光的结晶。结晶静静悬浮于鲁斯面前,缓缓旋转。鲁斯伸出染血的巨爪,没有去碰它。他知道,这不是战利品。这是……钥匙。是泽拉斯万年研究中最致命的漏洞——他以为自己在驯服星神,却不知星神残片,亦在等待一个能听懂它沉默的人。而那个人,此刻正站在黄金蜘蛛城的拱门之后,黑裙曳地,银辉流转。鲁斯缓缓抬头,望向高空那座悬浮的黄金巨城。目光穿透硝烟,穿透能量屏障,穿透生死战场,最终,落在艾莲娜身上。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刚抢到最肥美羊羔的少年狼崽。“喂——”他吼声震得火山口岩浆都为之翻涌,“老婆!接住!”话音未落,他猛地震臂一掷!那枚漆黑银芯的结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直射黄金蜘蛛城拱门!艾莲娜没有抬手。她只是静静伫立,任那结晶穿过她额前垂落的发丝,穿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穿过她摊开的、尚有余温的左掌——然后,没入她背后拱门上方,那块早已被战火熏黑、却始终未曾坍塌的古老石匾。石匾正面,镌刻着三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泰拉文字:【守望之门】结晶嵌入的瞬间,整座黄金蜘蛛城发出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创世之初的嗡鸣。嗡——紧接着,城体表面所有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不再是防御性能量场,而是……召唤阵列。光芒如潮水般涌向火山神殿方向,却并未撞击金碗状能量罩,而是温柔地、坚定地,渗入其中。火山口内,翻涌的岩浆湖表面,缓缓浮现出无数银色光点。光点聚拢,勾勒,成型——是一头头盘踞的巨狼虚影。它们静默无声,双目闭合,仿佛沉睡千年,却在这一刻,齐齐睁开双眼。每一只眼中,都映着艾莲娜的倒影。而火山神殿最深处,那座被金光笼罩的祭坛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中央,悄然浮现出一柄断裂的长矛。矛尖朝上,断口处,正流淌着与艾莲娜掌心同源的银色血液。鲁斯站在废墟中央,仰头望着那柄浮空断矛,嘴角慢慢扬起。“找到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风听见。“我的另一半。”与此同时,黄金蜘蛛城拱门之下,艾莲娜缓缓收回左手。她掌心,银辉尽敛。可她的左眼,已彻底化为一片深邃银白,瞳孔深处,一只微缩的、咆哮的巨狼虚影,正缓缓成形。她轻轻抬起右手,指向火山神殿方向,指尖银光流转,如执笔,如握矛,如开启一扇尘封万年的门。“开门。”她轻声说。不是命令。是宣告。整座黄金蜘蛛城,轰然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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