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立方体

  “道友,不是你说要全力和你战斗的吗。”“战斗看中的往往都是结果,没有人会在意所谓的过程。只要你足够的强大,哪怕再怎么卑鄙的招数,别人也不敢当着你的面说些什么。”萧叶很是没脸没皮的说道,在闻人雨柔几人的眼里看着,简直就像是一个怪叔叔在带坏一个天真的小姑娘。“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听话啊。”小女孩一副长辈的语气,只不过那有些软绵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立方体悬浮在周围,与之萧叶那巨大的拳......山风骤起,卷着碎石与枯叶呼啸而过,十万大山深处的古林却静得诡异——连一声鸟鸣、一丝虫嘶都听不见。整片苍茫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屏息凝神,只等那一声惊雷炸裂。萧叶立于半空,脚下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时间涟漪,将他周身三尺隔绝于现实流速之外。他额角青筋微跳,不是因疲惫,而是因共鸣——那悬浮于五方天穹的五颗灵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表层符纹,露出内里流转不息的混沌本源。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并非凭空而来,而是自十万大山地脉深处被硬生生拔起、撕裂、牵引而至!每一寸土地崩塌,便有一道古老意志苏醒;每一条山脉断裂,便有一缕沉睡万载的巫祖残念随之震颤。“不对……”白鸿飞忽然低喝,指尖一划,三枚青铜齿轮在空中疾旋,投下蛛网般细密的推演光纹,“这重塑之法……不是单纯血核催动,是借势!借的是整座十万大山的地魂龙脉!”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刺向远处一座形如盘踞巨兽的孤峰,“那山……有主!”话音未落,那孤峰轰然炸开!不是坍塌,而是“蜕皮”——整座山体外层岩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骼轮廓,粗壮如天柱,关节处缠绕着墨绿色的藤蔓状经络,正随心跳般搏动。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洪荒初开时的咆哮,从山腹深处滚滚而出,震得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褶皱。“吼——!!!”吼声未歇,四道身影已自不同方位破空而至:霍星魂手中罗盘爆发出刺目银光,强行定住方圆百里的空间波动;磷云岚十指翻飞,九十九张神符化作金乌羽翼,环绕萧叶周身布下九重禁制;云溪月素手轻扬,补天石碎片悬浮于她掌心,散发出温润却不可撼动的混沌气息;而闻人雨柔则闭目凝神,眉心一点朱砂似燃非燃,一道无形丝线自她魂海延伸而出,悄然没入那正在成型的大巫躯体之中——不是控制,而是“认亲”。天煞魂体,天生能引动天地间一切残存意志。此刻,她正以自身为桥,接引那些散落在十万大山各处的、属于上古巫族的破碎记忆与血脉烙印。“原来如此……”萧叶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为何灵山要分割生命本源。那血块本身并无意识,它只是钥匙。真正沉睡在十万大山地脉深处的,是这位大巫陨落时主动散入山川的“地魂”,是其意志与整片山脉融合后诞生的全新生命形态!灵山镇压的从来不是一块血,而是整座山的魂!“所以,不是我们复活他……”萧叶声音沙哑,“是他……在借我们的手,重新睁开眼。”轰隆!最后一颗灵珠轰然撞入血块核心!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清越如钟磬的嗡鸣,响彻九霄。那悬浮半空的庞大躯体骤然亮起——不是光芒,而是无数条纤细如发的赤金色脉络,在血肉之下奔涌明灭,勾勒出一幅幅流动的山川星图、日月轮转、雷霆劈裂混沌的古老符文!皮肤表面,岩石化作青铜色鳞甲,草木化为虬结筋络,山川精魄凝成骨,地脉龙气铸为髓!一双眼,缓缓睁开。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由无数星辰碎屑与熔岩河流交织而成的漩涡。目光扫过之处,空气无声湮灭,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又瞬间愈合。那不是看,是“丈量”,是“裁定”,是“定义”——他眼中所见,便是法则初生之地。“吾名……”声音并非出自喉咙,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识海中炸开,带着山岳倾颓的沉重与星辰初生的锐利,“……刑天。”萧叶浑身汗毛倒竖,不是恐惧,而是源自灵魂最底层的战栗。刑天!那个断首犹战、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的上古战神!他不是死在黄帝剑下,而是主动兵解,将一身战意与不屈意志封入十万大山,化为地脉守护!灵山镇压的,是整个巫族最后的脊梁!“萧叶。”刑天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漩涡般的瞳孔深处,竟映出萧叶幼时在青石镇被狗追咬、躲在柴堆后瑟瑟发抖的模糊影像,“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他?”萧叶心头剧震。“大道……”刑天的声音微微一顿,那漩涡瞳孔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涟漪,“……那个教我如何‘站直了’的老师。”刹那间,萧叶如遭雷击!大道神主!那个只存在于他血脉深处模糊呼唤、只在他每次濒死之际浮现一抹虚影的至高存在!他竟是刑天的师尊?!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刑天刚刚凝聚的左臂,小臂处突然浮现出一道细长裂痕,裂痕内并非血肉,而是翻涌着污浊的黑色佛光!那佛光如活物般蠕动,竟在吞噬新生的青铜鳞甲,所过之处,坚不可摧的巫族血肉迅速灰败、萎缩、化为飞灰!“孽障!”一声怒喝自虚空炸响,不是来自刑天,而是自他左臂裂痕深处迸出!一个扭曲、干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佛纹的枯瘦僧人虚影,竟从刑天手臂伤口中强行挤出半个身子!他双目紧闭,眉心嵌着一枚不断滴落黑血的舍利子,手中拄着一柄缠满锈蚀锁链的锡杖,杖头悬着一口迷你金钟,钟内传出的不是梵音,而是无数冤魂凄厉的尖啸!“燃灯……古佛?!”白鸿飞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他……他竟将自己的一缕恶念与业火,炼成了‘佛孽’,寄生在刑天地魂之上?!”燃灯古佛!那位早已在封神之战后便销声匿迹、传说已证得寂灭涅槃的佛门古圣!他竟以如此歹毒手段,在刑天地魂深处种下这枚腐烂的种子!难怪灵山不惜代价分割生命本源,难怪要以佛光日夜淬炼——他们不是在镇压刑天,是在用佛门最阴毒的‘净业’之法,一点点腐蚀、污染、同化这位上古战神的地魂!一旦成功,刑天地魂将彻底沦为佛门最恐怖的“护法金刚”,永世不得超脱!“呵……”刑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大地开裂的冷笑。他缓缓抬起那只被佛孽侵蚀的左臂,五指张开,对准虚空。没有咒语,没有法诀。只是五指猛然一握!咔嚓!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不是骨头断裂,而是规则崩解!以刑天左拳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空间,连同那弥漫的佛光、飘荡的尘埃、甚至光线本身,尽数凝固、僵直,随即……寸寸崩解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那佛孽僧人虚影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化为永恒的惊骇。他试图挥动锡杖,可手臂刚抬到一半,连同锡杖、锁链、金钟,一同化作了亿万点闪烁着微光的尘埃,无声无息,彻底湮灭。刑天缓缓收回手臂。左臂上那道裂痕,已消失无踪。唯有皮肤表面,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蜿蜒如蚯蚓的暗金色佛纹,正随着他心脏的搏动,微微起伏。“小虫子……”刑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聒噪。”他低头,目光落在萧叶手中的聚灵灯上。那盏看似普通的铜灯,此刻正疯狂吞吐着周围逸散的混沌粒子,灯芯上跳跃的火焰,已由橘红转为一种深邃、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幽暗。“此灯……”刑天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灯身。没有触碰,一股无形的意志却瞬间贯穿萧叶识海,无数破碎画面如洪流般涌入——混沌初开,一株青莲绽放,莲心孕育一盏古灯,灯焰摇曳,照见三千大道雏形;太古年间,一少年持灯游历诸天,灯火所及,顽石点头,枯木逢春,妖魔伏首,邪祟消散;封神之后,那少年身影渐淡,唯余一盏灯,悬于紫霄宫外,为后来者照亮登天之路……“大道……神主的本命灯。”刑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灯在,道不熄。灯灭,道崩殂。”萧叶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真相的重量。他一直以为自己追寻的是力量,是复仇,是揭开身世之谜。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手中紧握的,是比任何圣器、任何神功都更沉重的东西——是一条路的起点,是一个时代的薪火,是某个至高存在,用生命点燃的、留给所有后来者的……火种。“你……”刑天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如同冰封万载的火山深处,悄然涌动的暖流,“愿随我……去取回‘那把斧’么?”话音落下,十万大山深处,那曾经囚禁刑天的五座主峰,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山体崩裂,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铜碎片冲天而起,在高空汇聚、旋转、熔铸……最终,一柄柄造型古朴、刃口却散发着斩断因果、劈开命运气息的巨斧虚影,缓缓成型!斧柄上,铭刻着两个古老到无法辨识、却让所有人心神俱颤的篆字:——开天。萧叶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中,有山风的凛冽,有泥土的腥甜,有青铜的冷硬,更有……一种名为“责任”的、沉甸甸的灼热。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刑天那顶天立地的身躯,望向十万大山最幽暗、最深邃的腹地。那里,一道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属于上古巫族的血脉呼唤,正穿透万古时光,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那呼唤,不属于刑天。属于……另一个,同样被灵山钉死在岁月深处的名字。萧叶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走。”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碎了所有犹豫与迟疑,“先去……挖坟。”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身影融入刑天身后翻涌的混沌风暴。霍星魂等人无需多言,紧随其后。白鸿飞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悬浮于空、灯火幽暗的聚灵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指尖悄然划破掌心,一滴蕴含着墨家机关秘术本源的精血,无声滴入灯焰之中。幽暗的灯焰,猛地暴涨一寸,颜色愈发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也一并吸入其中。十万大山的风,更急了。吹过嶙峋怪石,吹过断壁残垣,吹过新生成的、流淌着赤金色血液的青铜大地……风里,似乎夹杂着无数远古战鼓的余韵,一声,又一声,沉稳,浩荡,永不衰竭。而在灵山方向,遥远的地平线上,一道刺目的金光,正撕裂云层,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而来。

【在阅读模式下不能自动加载下一页,请<退出阅读模式>后点击下一页阅读。】

点击下载大道神主全本TXT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