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卓的话,易澜心中大惊,似乎自己这次进了贼窝。
易澜强压心中的惊讶,保持面不改色。他抬手对身边准备起身发作的吕寅芳压了压。
吕寅芳坐回椅子,指尖轻轻敲打扶手:“这个我们自然不信,不然也不会备礼上门。”
方卓右手把纸扇轻轻敲打手掌:“这是自然,要自证也很容易。”
他拍拍手,身边弟子把之前沧刀流过来治疗的子弟除王三丈和嬴锋外都带来了。
吕寅芳迫不及待上去挨个看他们身体状况,这些弟子基本上都已痊愈。
经过这些弟子口述:在檀香门治疗期间,该派对他们照顾有加,现在大家都完全康复。
方卓拿起茶碗继续品茗:“这些痊愈的弟子,已经可以让他们自行回家了。”
方卓抬头望向吕寅芳和易澜:“另两位弟子,王三丈和嬴锋。他们来得晚,病情重。”
他思索了一下:“大约还要三天才能痊愈,不如二位暂住几次,届时可以亲自带走。”
看着逐渐离去的沧刀流弟子,易澜和吕寅芳面面相觑,难道我们都妄信谗言了?
在他们考虑期间,纷纷有不少镇上的居民过来道谢、告别,两人疑惑慢慢消逝。
易澜考虑这次顺利将王三丈、嬴锋接回沧刀流后,他就向三人道别。
他考虑自己实力还不足以压住沧刀流,留在这里只会给吕寅芳添乱,不如出去历练。
易澜率先拱手回复:“那就有劳方少主了。”看见易澜表了态,吕寅芳也随即点点头。
到时带着痊愈后的王三丈和嬴锋回门派,吕寅芳也准备组织门派去辟谣。
方卓命弟子给二人安排相距不远的房间,并嘱咐二人先做休息,晚上备宴相邀。
两人因为连夜赶路早已困得眼皮打架,到了房门之前相互道别,各自进房休息。
房间内有些瓜果茶点,饿了可供食用。方卓见二人连夜赶路,中午并不打扰。
易澜一觉醒来不觉到了晚上,他隐隐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估计是叫他参加晚宴的吧。
桌上的灯芯糕被易澜顺手拿了试试味,除了甜味还有一股子清凉。
他应声而出,随着两名穿着素衫的女子带路而出,此时易澜心中也有疑问。
今天难道不是普通聚餐?怎么请自己去赴宴的人还是成对的,晚上有大事发生?
易澜步履青砖瓦黛,穿过廊台亭榭,仰望参天古树,扫视院落石碑。
若不是事先知道此地之名,易澜还以为自己身处书院之中,檀香门卷墨气息当真挺浓。
几经曲折,易澜在引导之下来到迎宾大殿,“品香阁”青色三字牌匾悬挂于头。
宴厅之中,主客分列两席,正中是门主主宴之位。
吕寅芳已经早早入席,她与遥之相对的方卓谈笑风生,易澜纳闷两人何时如此熟络?
吕寅芳左席之下虚位以待,见她玉手轻招,心知这是留给自己的席位。
宴庭当中,环绕潺潺流水,环水四绕之中立有大鼎,大鼎四周摆满盛酒的铜樽。
待易澜落座,吕寅芳侧身低语向他解释今日宴会由来。
“沧刀流和檀香门本是世交,今日门主方无恙宴请各位,庆祝瘟疫雾散云消。”
易澜微微颔首,看着两旁雅致而落,观之厅中曲水流觞,暗叹檀香人文风骨。
一位墨衣长者白须齐胸,举手投足,一副文人魁首之态。他抬抬手,起势给宴会定调。
“今日算是我檀香门家宴,老朽方无恙厚颜做东,感谢今日为除疫出力的诸君!”
方无恙两指一招,鼎中杜康纷纷流向各个铜樽:“诸君自取,莫要约束。”
仅此一招,看出不知比沧刀流那群沽名钓誉之徒不知高明几许,当真是天外有天。
门主右边首席方卓翩然起身,向主位、客息各作一揖。
“黎明曙光已降,瘟疫烟消云散。今日我等,不聊得失,只谈风月。”
方卓向周边婢女招招手,婢女将一把暗红色的长琴送入厅中。
方卓凌空一步跨过横桌,在空中飘飘而落,稳稳落于琴前。
“此琴名为扶摇,不才先奏一曲,秦风名乐蒹葭,殿前抛传引玉。”
蒹葭沧苍,弱现白露又为霜,所谓那伊人,又见在水那一方。
蒹葭彩采,轻闻语妍雾为霭,所谓那伊人,又听在水那一隘。
(此时吕寅芳起身踏歌而和)
青青子衿,悠悠我的心。
我那思你的心一刻也不停。
青青子佩,悠悠我的泪,
我那新停隐雨落泪人憔悴。
我说想你的念你的梦你的怨你的不停一刻。
我说思你也忆你也忧你也为你也不顾一切。
(吕寅芳歌罢,方卓轻摇折扇。扇中飞出七彩蝴蝶向吕寅芳身前,她用双手捧住。)
梦里的花香,就在前方,伊人的模样曲水流觞中荡漾。
满怀着思肠,却难游向,空剩余,惆怅......
(吕寅芳松开双掌,彩蝶飞回方卓扇中。他纸扇一挥,彩蝶尽收囊中。她轻声而歌。)
风里的翅膀,带我飞翔,在梦的翅膀飞向那人心上。
明知是空想,却在徜徉。自难忘,心往......
(曲毕,众人皆言,郎才女貌,琴瑟和鸣。一盘易澜,麻木鼓掌,不明觉厉。)
突然易澜意识到,这情况好像不对,这俩人不像第一次合奏,配合如此默契。
他暗忖:难道弄了这么久,小丑竟是我自己?!
后面余兴节目发生了什么易澜没有留意,他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意兴阑珊。
宴罢,门主方无恙发出邀请让方卓领着吕寅芳和易澜参观炼丹房,顺便交流药理。
一路上吕寅芳和方卓有说有笑,难得她对药理和草药皆有涉猎,方卓此时也言无不尽。
此时易澜吊在后面就像保镖一样跟着,房里的瓶瓶罐罐他半点兴趣没有。
在他俩口中的宝炉和丹香,在易澜看来无异于回转窑和二氧化硫,与高雅半点不搭。
易澜看两人相聊甚欢,一副相见恨晚,临了还依依惜别,易澜心中有苦自知。
参观完炼丹房,方卓将两人送至房前玄廊处离开。
临走前吕寅芳给易澜手里塞了一个纸条。易澜回房之后,确认周边无人才敢打开纸条。
“丹房有异,子时夜探。王嬴二人,或关其中。”
【在阅读模式下不能自动加载下一页,请<退出阅读模式>后点击下一页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