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没有朕,这个家得散

  “你认得她?”

  刘弗陵略微有些意外。

  这个谣棍不知道霍光,不知道上官桀,对当前的朝堂格局更是一无所知,却能精准说出刘娴的尊号,这是什么道理?

  “皇兄记得我?”

  刘娴亦是一脸迷惑。

  她虽与上官桀父子关系密切,与其联手将上官桀年仅六岁的孙女册立为了刘弗陵的皇后,但这次假冒卫太子的事却并未提前收到任何消息。

  因此和那些不知内情的人一样。

  她也只知刘弗陵当众认了卫太子,还差点下诏与其共治天下,并因为此事与霍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争执,对“卫太子”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而她这次前来,则是为了探一探刘弗陵的口风,了解一下刘弗陵的真实想法。

  毕竟“卫太子”不管是共治天下,还是封作顾命大臣,都可能对她这个因上官皇后尚且年幼在后宫说一不二的长公主产生不小影响。

  至于真正的卫太子嘛。

  刘娴本是庶出的公主,嫁出去的又早。

  若非刘弗陵继位时尚且年幼,又无其他在世的皇兄皇姊,她今生恐怕都是皇室的透明人物。

  因此当年她根本就没有与“卫太子”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卫太子”也更加没有理由记得住她这个女弟……

  “回陛下的话,微臣从未见过这个女弟,自然是不认得的。”

  成方遂站起身来对刘弗陵躬身施礼,恭敬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后才转身看向刘娴,顺便打量着搀扶她的年轻男子,阴阳怪气的笑道,

  “不过即便不认得,外面也流传着不少关于你的事迹,微臣这些年流落在外,早已如雷贯耳。”

  “不知长兄指的是哪些事迹?”

  刘娴柳眉微微蹙起,面色随即冷了下来。

  她就算是再蠢,也听得出成方遂话里有话,而且决计不是什么好话。

  但她却不明白成方遂究竟是什么意思,更不信成方遂敢与她撕破脸,当面将话里的话说出来。

  毕竟她如今好歹也是长公主,而“卫太子”非但早已不是太子,又才刚刚回来,既无根基又无权势,今后在宫中没准儿还有求得着她的地方。

  只要脑子尚且正常的人,又怎会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却见成方遂挑着眉毛冷冷一笑: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听闻的自然也只能是那些丢尽了皇室脸面的腌臜事情。”

  “你说什么?!”

  刘娴顿时如同被人踩了尾巴一般,面目变的无比狰狞,连声音都随之尖锐起来。

  “不是我要说你,实在是你做的过了,我作为长兄不得不说。”

  成方遂却只是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的道,

  “你说你耐不住寂寞要养面首也就养了,为何天下那么多男人,偏偏要越礼从儿子的门客中选?”

  “如此一来,你教我那可怜的外甥如何自处,难道各论各的,你不在时他是门客的主人,你在时他是门客的儿子,当真不怕天下人耻笑?”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好歹只是你自己的家事。”

  “可你既封了长公主进宫居住,怎还能把这卑贱的面首也带进皇宫禁地,将此等越礼丑事搅得天下皆知,这恐怕便不再是家事了吧?”

  “就算你不顾廉耻,可这皇宫到底还是陛下的皇宫,岂容你与那面首这般作践玷污?”

  “你!你!你你!”

  话至此处,刘娴的脸早已胀得通红,胸腔如同风箱一般剧烈起伏,可颤抖的手指着成方遂,口中却只能说出一个“你”字来。

  她长了这么大,哪怕此前还不是长公主时,也从未受过如此辱骂。

  毕竟她所能接触到的都是体面人,体面人不到最后时刻总是要给双方留些退路,就算骂人也绝不会骂的如此直白难听。

  “……”

  刘弗陵此刻却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谣棍别的能力尚不好说,但骂人的水平却是可圈可点,能够直插人的肺管子,是个相当不错的嘴替。

  与此同时,留意到成方遂偷偷瞄了自己一眼。

  刘弗陵当即又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目光。

  成方遂顿时如同吃了炫迈一般,开口便又加了强度:

  “你什么你?”

  “我呸,恶心,都不知避着点人!”

  “你要不要派几个人出去打听打听,如今外面的人都是如何称呼你的?”

  “他们将你唤作荡妇,说你渎伦伤化,淫乱皇宫,至此极矣,比那以五十老妪私通十八弄儿的窦太主过之不及。”

  “皇室不幸,竟因你遭受人如此置喙,你有何面目去见刘氏的列祖列宗?”

  “呜呼哀哉,我心痛甚之至!”

  “你!你!你……”

  刘娴的脸瞬间又一片煞白,继续“你你你”着,瞳仁已渐渐向上翻去,眼看着就要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昏厥过去。

  身旁的年轻男子也是护主心切,一边用力将其搀住,一边红着脸为主子争辩:

  “你休要胡言乱语,我跟随长公主进宫侍奉,乃是陛下下诏应允的事!”

  “你就是那个面首吧?”

  哪知成方遂比他还要护主心切,尤其听出对方就是那个低贱的姘头,连心中的些许心虚都荡然无存,当即如同连珠炮般火力全开,

  “猪狗不如的奴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就算陛下感念长公主养育之情,下诏应允你进宫伺候产公主。”

  “陛下可曾下诏应允你擅自插话?”

  “陛下可曾下诏应允你以奴婢之身尚长公主?”

  “陛下可曾下诏应允你擅闯寝宫?”

  “这桩桩件件皆是死罪,陛下心怀仁德,又看在长公主的份上不愿与你计较,你这恶奴竟还登鼻上脸,他日我上朝时定要将这些事放到台面上,邀满朝公卿大臣一同评评理,且看你还能蹦跶几日!”

  话音刚落。

  “噗通!”

  那年轻男子已是双腿一软,瘫跪在了地上,一声都不敢再吭。

  就连尚未缓过气来的刘娴此刻也清醒了许多。

  她已看出这位刚回来的皇兄不是善茬。

  再想到当初这位长兄发生巫蛊之祸之前曾做了三十年太子,先帝晚年外出巡游,更是由他总领天下政事,政治手腕自然不逊……

  最重要的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事不上朝堂没有四两重,上了朝堂一千斤怕是也打不住,就连上官桀和桑弘羊怕是也无法帮忙出头,她这姘头必死无疑。

  这一刻,刘娴心中无比惊惧。

  如今若想揭过此事,恐怕只有寄希望于这个由她名义上养育了多年,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少年天子。

  为了保住自己这个心爱的姘头,刘娴当即手忙脚乱的卸去头上的发簪首饰,脱去脚上的鞋袜,最后披头散发跪在刘弗陵面前苦苦哀求:

  “陛下恕罪,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日后一定严加管束奴婢!”

  “求陛下看在臣妾这些年尽心抚养陛下的份上网开一面,臣妾愿意性命担保,这狗奴婢绝不会再犯了!”

  真小人测试通过!

  成方遂比想象中的还要机敏勇猛,刘弗陵心中越发惊喜,不由想起了后世某个狗厂名誉副厂长的那声“上黑豹!”。

  不过面上他却还是作出一副苦恼的神态,摇头轻叹了一声:

  “唉,皇兄,皇姊,若是没有了朕,这个家怕是得散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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